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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乡回望》看逸飞先生的江南情

投递时间:2016-07-22 11:15:51感谢『』投递来源:

  2004年,我有幸策划举办了“文化江南”——陈逸飞、潘鸿海、梁平波绘画作品展。作为中国第七届艺术节的分会场,此次画展陈逸飞先生携手潘鸿海、梁平波两位当代著名画家共献上优秀的江南风情画作近百幅,以画家独特的视角,从一个侧面向人们展示了当代最富魅力的江南风情和文化。画展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并于同年获得全国优秀组织奖,也正是因为此次画展,让我与逸飞先生结下了不解的缘分。

  陈逸飞 (1946年—2005年),浙江镇海人,生于宁波。1980年旅美后,专注于中国题材油画的研究和创作。1985年陈逸飞先生的油画作品《桥》被联合国选作首日封;同年,哈默博士访问中国,将陈逸飞先生的油画作品《家乡的回忆——双桥》作为礼物赠予我国领导人邓小平。90年代初期,陈逸飞先生以“大美术”的理念进军电影、服饰、环境设计等诸多艺术领域。2005年4月,在电影《理发师》拍摄期间,因劳累过度引发胃出血,不幸逝世。

  与逸飞先生交往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彼此间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冥冥中是一种缘分:“文化江南”——陈逸飞、潘鸿海、梁平波绘画作品展成为逸飞先生在国内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画展;随展出炉的《文化江南——陈逸飞、潘鸿海、梁平波绘展作品集》成为了陈逸飞先生的最后一本画集;油画《水乡回望》成为了逸飞先生的绝笔之作。那日忽闻逸飞先生噩耗,久久不敢相信,回想起历历往事,想起逸飞先生对江南的热情与热爱,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水乡回望》是陈逸飞先生应朋友之邀于2005年2月完成的一件油画作品。由于同年3月,陈逸飞先生在浙江外景地拍摄电影《理发师》,直至去世他再也没有回到过他的画室。所以,这幅《水乡回望》也成了陈逸飞先生最后一件完成的油画作品。画面以河为界,在日光的斜照下,左右两岸呈现出不同的冷暖主色,并沿着河道一路呼应延伸,体现了陈先生对光色的娴熟把握;整幅画面着色厚重、情绪饱满,具有强烈的印象派风格。

  逸飞先生绘画上的江南情结早在上世纪80年代初便已形成,当时身在纽约的陈逸飞辞去油画修复的工作,赴欧自助旅游。两个月内遍访西班牙、意大利、荷兰等十余个国家的艺术博物馆,观摩了大量的欧洲名画原作。是年秋天,陈逸飞自欧洲回国,赴江南水乡搜集素材,重返纽约后便潜心创作了之后令其声名大噪的“水乡系列”。

  能够自由地选择创作主题,抒发个人情怀,是此前中国现实主义画家梦寐以求的状态;而严格的学院训练、细腻的写实画风,又恰恰是淹没于现代、后现代主义艺术浪潮下的美国所失落的。陈逸飞“水乡系列”的成功,正是在于将两种文化中失落的部分完美地融合到自己的创作之中,他以写实的笔调,深入细微地表现了枕河而居的江南水乡那种独特的人居环境,并藉此向西方世界展示一种可以触摸的中国文化意蕴。可以说,“水乡系列”的诞生,标志着陈逸飞的创作由此前传统的现实主义逐步转向融入个人诗意情怀的浪漫写实主义。

  《水乡回望》是逸飞先生的绝笔之作,也是其后期“水乡系列”的典型代表。画面中,朦胧的水乡仿佛勾起画家氤氲的思绪,整幅画面色调单纯清冽,静谧中略带怀古的忧伤,好似老唱片里断续回放的岁月靡音,让人莫名感怀。陈逸飞后期的“水乡系列”,不在于表现色彩的绚丽、构图的奇崛,而在于借用民居与运河的光影变化、实景与倒影的空间变幻来渲染欧洲古典主义绘画丰富微妙的明暗关系,以此营造宁静而恬淡的水乡诗境。

  《水乡回望》在油画语言上试图将烟雨氤氲的江南景致纳入灰蓝的色彩谱系,色彩低沉,笔触柔润。构图虽然曲折变化,但也极尽简化与概括。画面中运河的交错纵横、民居的白墙青瓦、气候的烟雨迷离,都无时无刻不显现出东方水乡独有的神韵和情调。作为逸飞先生的遗作,《水乡回望》无疑是陈逸飞将欧洲古典主义的光影效果融入到东方水墨画的禅意空间的语言转码,“梦里的水乡,江南的回忆”,由此成为西方世界认识中国独特的人文环境与文化格调的一种视觉符号。

  似乎有些沉重,似乎又透露着安详,穿过古朴的老街,爬上那个布满了斑驳青石板的坡。坡上的民居,白砖黑瓦,高墙深院。绿荫的暗影扩散,遮住了远方的风景,河水静谧而深沉,浮过这世界的倒影,泛起氤氲。

  水乡是柔的,桥却有点傲。青石的拱桥,高高的,越了人家的屋檐,跨了曲河,连了方土,风雨中默然独立,承受着千百年的孤独。拾级登桥,凭栏远眺,一河春水,两岸民舍,乌篷船泊处,新柳依依,水烟蒙蒙。随路迂回,高低相间,错落有致。小巷漫游,常常峰回路转,要人还怨山重水复,又叹柳暗花明。

  顺了小街,不经意间离了河道,走进一条狭长的街巷。没有灯亮,巷里人家关门闭户,长长的幽静,听得见细雨飘落青石路板的声音。巷的尽头,光影渐现,忽有走廊回转,廊中暗暗的屋檐,檐下有水塘,浮光掠影,幽深莫测。塘角的柔光里,一座驼背的桥高高地弯出好看的弧,桥下淌着的,应该是方才离开的河。没有人,很静。不由翩翩浮想,这水塘里,那长巷中,定是藏了不为人知的故事。

  天黑了,路边的枝柳随风飘摇,在河水倒映的柔波里,人淹没在又一条幽巷。巷尾豁然开朗,清光影里,石桥翻越,白墙院落,料想是谁家祖上的祠堂。邻河站定,倾听这江南的风,记忆悠然浮起,谁曾是水乡客。

  江南的故事连同白墙脚灰瓦檐下的苔藓—起生生不灭,又和悠长巷子里的青石板—道闪闪发亮。江南悠远深邃的历史文化,我们只能用那稍显迟钝的头颅去慢慢体味。重新感受这些,像在重新翻看一本箱底泛黄的黑白相册,是在记忆中、历史中摘取似水的年华,那是华夏千百年逝去的激情与诗意。命运如此的跌宕起伏让他们也随之颠簸而起了动荡的曲线。

  似乎隐隐约约地明白了,江南水乡是一个历史的缩影,如同退去了的潮水,曾经的汹涌澎湃,而此刻从沙滩上一点点地消却,徒留下远去的记忆,那一瞬间的永恒化为一声人去楼空的叹息与惆怅。

  默默地呼吸着,体会着,逸飞先生笔下的江南水乡,就是这么一个恬然而质朴的地方,可以从从容容地走在落霞的水巷,可以坐在竹椅上慢条斯理地品茶,可以在暮年回首的时候,也能够微笑着回想着自己生命中水一样剔透,蜜一样甜美,茶一样清香的岁月。

  水乡是一种感觉,在宋人词作中悠然自得。“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杨柳岸,晓风残月”、“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久久站在江南的水土之上,低声诵读宋人笔下的江南,感受在那个久远的年代发生的近在咫尺的江南韵事,将永远沉淀于此,让后人在一片祥和中,寻找深处的墨香的足迹。随而走去,是一个又一个的江南。

  究竟是江南的水乡,还是水乡的江南已经无从分辨。青葱与嫩绿,点缀生命的律动;白墙黑瓦,见证着历史的沉积。一泓碧水枕着弯弯的河堤,柔软的草漫开光荫一片;低垂的枝条撩拨河流的心弦,幽幽庭院内笼出一帘的青翠。涟漪轻轻,揉皱了水中的倒影,一圈圈地漾开去,漾出了逸飞先生的江南情。(文/宋行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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